
執導《五個相樸的少年》和《談談情跳跳舞》的周防正行,2007年的新作《即使如此,也不是我做的》原名(それでもボクはやってない),是一套非常寫實的作品,周防正行從2002年一件發生在日本的「痴漢事件」獲得靈感,用了三年多的時間進行資料搜集,務求將日本的司法制度及陋弊透過大銀幕呈現於觀眾面前。
「痴漢事件」等於香港的非禮案件,日本的鐵路的痴漢問題可為舉世聞名,在男女不平等的日本,以前的痴漢事件大都淡化處理,直到近年國民和輿論紛紛評擊,當局才正視問題,目前日本鐵路許多也設有女性專用車卡,但是由於跟深蹄固的文化影響,鐵路痴漢問題仍然是表面著緊,許多時候都是男女雙方私下賠償道歉解決的。
電影故事由一宗鐵路痴漢事件開始,今子徹平(加藤亮),在一天往面試途中,於一列非常擠迫的電車上,卷入了一宗鐵路痴漢事件,今子徹平被一名15歲的女學生直指為痴漢,結果被警方拘捕,從沒有犯過官非的徹平在警局中接受調查,徹平極力否認指控,但是調查的刑警威逼利誘,勸徹平認罪及和當事人私下賠償道歉解決,徹平堅稱是清白,結果當然是落得拘留的下場,在拘留所得到其他犯人提點可找當值律師協助,於是徹平便便找當值律師協助,可是當值律師亦勸徹平認罪及和當事人私下賠償道歉解決,因為日本的司法制度下,要將案件交由法庭審理,最少要拘留三星期,而且痴漢事件多是一對一的口供指控,在沒有其他人証下,勝訴的機會甚微,但是徹平堅拒認罪,於是徹平便進入了日本99%入罪率的司法制度中。
沒有久利生公平做檢察官,找不到《逆轉裁判》的成步堂龍一當辯護師,電影中沒有唇槍舌劍的審訊過程,周防正行只是將最真實的司法以直線方式呈現在觀眾眼前,電影中沒有為日本的司法制度的對與錯下定論,只留下一推又一推的問題給觀眾思考,對日本的司法制度沒認識的觀眾只有一個「悶」字,那麼《即使如此,也不是我做的》對不是日本人的觀眾有甚麼好看呢。
日本和香港及許多西方國家一樣,都是行使普通法的,普通法最大的賣點是無罪假定,即是疑犯一天未定罪,一天還是清白的,在普通法下要將疑犯定罪的大原則是要在毫無合理疑點下,才可判疑犯有罪,所有疑點的利益是歸於被告的,而舉証責任是在控方,相對而言被告是不需要提出任何自己無罪的証明,這個表面看似非常公平的司法制度,但是內裡亦充滿矛盾,這些矛盾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,所以律師這個職業便產生了。
一般人初次面對司法時,絕對會像沒有司法經驗的觀眾看這部電影一樣感到煩悶,所以一般以司法為題材的電影,都不會呈現真實的司法過程給觀眾,只會將正義特顯,素做一些英雄人物,但是周防正行卻要將最真實的司法呈現,夠竟《即使如此,也不是我做的》又有幾真實呢?
三年的資料搜集,換來的是甚麼呢,個人看完此片後,小弟絕對佩服周防正行,短短三年時間,能將普通法下的司法過程拍得如此細緻,那種觀察能力之強和表達的技巧之強是無可致異的,電影中有許多情節,在一般觀眾眼裡看似荒謬(如法官的橫蠻無理,控方的錯陋百出的舉証等),但是實際的法庭中,亦不是沒有可能,可是一般沒有接觸過司法的觀眾,我相信沒幾個能看懂,心裡有疑問,周防正行這部電影是要給懂得司法的人去反省,還是要警告那些沒有接觸過司法的人,盡量避免捲入司法制度呢?
各位看到這兒,可能心裡會問,藤井樹作為香港人,又不懂日本法律,為何在此談這套電影?實在小弟是不懂日本司法,但是看完這電影後,竟然發覺同樣不懂香港司法的周防正行,拍的這部電影,怎麼會令小弟這個在香港接觸了10多年司法的觀眾產生共鳴呢,三年的資料搜集能拍出這樣的電影,總結電影《即使如此,也不是我做的》,原來普通法真的很普通,但是周防正行卻真的不簡單,套用電影的一句對白:「法庭不是尋求真相的地方,法庭只是裁決誰人有罪的地方」這句對白在香港的法庭是同樣適用的。




